顏雲悠走了，沈亦軒的心也跟著走了。

軒王府再次沈寂，皇城司也果真如古笑天所言恢覆如初。

一切都看似恢覆平靜。

有些事情遲早要有個結果，送走顏雲悠的當日沈亦軒便派人徹查當日鳳凰林一事。

顏雲悠查不出來的，他來查。

只是時隔久遠，查起來有些艱難。

沈亦寒知道此事，還嫁禍到自己頭上，想必是萬分了解。

沈亦軒思來想去，最後還是打算從周宇那裏下手，但周宇已死，查起來可能不易，實在不行江南還有個周越。

無論如何要給顏雲悠一個真相。

沈亦陽知道，自己的弟弟終於成熟了。舉手投足都有王爺的風範。

可他明顯，沒有以前快樂了。

莫非是自己做錯了嗎？不，一切不過是時間問題罷了。等他再遇到一個心愛的人，遲早會好起來的。

事情進行的並不快。顏雲悠花了六年時間都沒有查出來的事情，沈亦軒也查的不容易。

知情人都死了，實在是有些難。

沈亦軒每日裏逼自己練功查案，就怕自己一閑下來就會想顏雲悠。

他走的時候，身子那麽虛弱，桑寧會照顧好他嗎？他體寒，夜裏睡覺不安穩，桑寧知道嗎？

想見他，想抱他，想和他說話。

日思夜想，思念入骨。

從前不覺一人有何不妥，如今卻覺孤獨異常。再思念也不敢問，多怕桑寧束手無策，自己最終求得的不過一抔黃土。

夜深人靜時，沈亦軒常能念起二人曾經的話。

說好了的一輩子，怎麽能食言呢？

話語仿佛還在耳邊呢喃，鼻間好似還能聞到他身上幹凈的味道，腦海裏的身影揮之不去。

沈亦軒知道自己中了毒，中了顏雲悠的毒。

毒已入骨，病入膏肓，不可解。

所幸還好有件事，還可以給自己見顏雲悠的機會。皇城司也因為此時動了不少暗探，找起來或許有些艱難，可是絕對不是沒有辦法。

因為人活著，就會和別人打交道。

查出來不是問題，不過是早晚罷了。

消息比想象中來得還要快，秦知陽把那沓紙拿過來的時候，沈亦軒猶豫了一下揮退了侍女，自己關在書房裏。

關了整整半日。

秦知陽並沒有窺探那沓紙的內容，也不知道裏面寫了什麽。

他只知道自己的主子把自己關在書房裏小半日，未曾跨出房門一步。

然後次日就上書皇上，要領兵去夷狄之地，和顏家兩位將軍一起抵禦北夷。

不去尋顏公子了麽？

秦知陽心裏疑惑，卻也不敢問。主子心事，奴才豈能多嘴。

沈亦陽自是不同意的，這個弟弟就沒有讓他省過什麽心。

兒女情長便罷，可是上戰場稍不留意就是性命之危，不可兒戲。

“顏將軍帶了兵，他也了解北夷軍隊部署，你去了豈不是添亂？”沈亦陽抿了一口茶水勸道。

沈亦軒垂首態度堅決：“可是顏老將軍遲不歸家，他又一大把年紀，在那裏實在太不妥。”

沈亦陽皺眉：“如風不是去了麽？你急什麽？”

沈亦軒抿緊了薄唇：“臣弟愧為皇親，於南靖無功，求皇兄讓臣弟為南靖做些什麽吧。”

沈亦陽沒有說話，只是擡頭看他。這個弟弟今日很不對勁。

“為了南靖，還是為了那個人？”沈亦陽放下手裏的東西，直接問道。

一語中的。

沈亦軒臉色微變，卻沒有說話。

沈亦陽卻是連顏雲悠的名字都不願意再提了：“他不是早就離開你軒王府，離開長安了嗎？你這麽急著去北夷，是想見顏如風還是顏清淵？是想抵禦外敵，還是想要告訴他們，那個人的身世？”

幾個問句下來，聽得沈亦軒心驚，他還是小看了沈亦陽，這個皇兄早就知道了一切！

“皇兄明鑒。他沒了師父沒了娘親，如今孤身一人，好歹讓他認祖歸宗。”沈亦軒說著，有意忽略掉自己的一些私心。

沈亦陽聞言冷笑：“你倒是想的周到，沈亦軒啊沈亦軒，朕從小看著你長大，沒想到你竟如此冥頑不靈，可真是讓皇兄寒心吶。就為了那個顏雲悠，你自己算算你做了多少糊塗事。如今連命都不要了麽？你想為他鋪路，也不看看人家願意不願意。”

沈亦軒聞言咬緊了牙。是，他做的顏雲悠未必會領情。無論顏雲悠怎麽想，總得告訴顏家父子一個真相，不然對雲悠太不公平。

顏雲悠性子寡淡，不喜爭搶，難得去見一次顏如風，結果還挨了打。無論如何他也不會再試第二次了，可他心裏明明是渴望親情的，否則怎麽會跨出那一步？

“遇到他之前，臣弟確實不知自己會如此糊塗。是，他三番兩次傷我，他不領情，不識時務。可是臣弟這輩子，就只愛這麽一個人。好與不好我都認了，是死是活我都接受。他不願意接受是他的選擇，可我想為他做些什麽，是我的意願。一個人，這輩子，總要為心愛的人做些什麽。臣弟身為王爺，卻也沒能給他什麽能給的東西，唯獨這一件事，求皇兄成全！”沈亦軒屈膝下跪，脊背挺得筆直。

沈亦陽半晌沒有說話。

他心疼這個弟弟，也痛恨顏雲悠不知回報。更無奈他們二人都是男人，到時候悠悠眾口，他這個做皇上的也護不住沈亦軒。

這是不被眾人承認甚至還會被唾棄的扭曲的感情。

“亦軒。”沈亦陽嘆了一口氣，卻並未回答沈亦軒的請求：“朕只問你一句，你恨朕這個皇兄嗎？朕時常會想，或許當日沒有攔他去水榭，你們二人早就把一切說清楚了。就不會有後來這些誤會。你在查當年的事情，朕知道，顏雲悠的身世，朕也知道。”

沈亦軒筆直的身軀分明一顫，當日水榭雲悠沒去，是因為皇兄？

“朕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保護你。可顏雲悠卻說，朕錯了。他說朕不應該以愛來傷害你。”沈亦陽的聲音低了下去：“可是朕怎麽會錯呢？朕自始至終只是想保護你。”

這個九五之尊，臉上疲憊不堪。

親兄弟，血脈都是相連的。沈亦軒心裏一緊：“皇兄沒錯，是臣弟不懂規矩。臣弟從未怪過皇兄，路都是我自己要走的。”

“值得嗎？”許久，聽到沈亦陽這麽問道。

顏雲悠好像也問過這樣的問題。愛一個人要受這麽多的委屈，值得嗎？

愛情這種事情，不需要回報，無論付出還是得到，都是讓人無比幸福的。好的壞的，都是最美好的，因為那是他的雲悠。

“值得。”沈亦軒回答的斬釘截鐵，毫不猶豫。

#####接下來幾章更新的不會像之前那麽早了。他倆分開的章節，寫起來真讓人頭禿(teng)。( ???????? ) 晚安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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